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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月 22nd, 2008

政治事件我本不大关心,但这次闹得全球风雨,总不可能无动于衷,今天在

红猪译

因其奥运会筹备及西藏和新疆政策,北京成了全世界批评的焦点。它需要在公共关系上做出更好的反应,james a milliward如是说。

17 - 04 – 2008

这出奥运火炬传递悲喜剧向世界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当西方将目光集中在事件中混乱甚至滑稽的一面(穿溜冰鞋的法国警察,多云天气中戴着太阳镜的中国护火队),在中国,一位腿脚不便的击剑手金晶却成了偶像人物,当一名一脸坏笑的“jie fang西藏”抗议者试图将火炬从她手中抢走,轮椅中的她奋力将其握住。如同大部分藏人示威者一般,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民众对事件的看法,与世界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中国近来数次宣告挫败维族(中国新疆省的突厥穆斯林)恐怖分子的图谋,其中也看得到类似的意见分裂。官方报道了几起事件,包括2008年1月对位于乌鲁木齐的一个据称是恐怖训练营的打击;一名维族妇女和一名男子于3月企图制造的一起坠机;维族人于4月计划袭击游客居住的几处旅店,并绑架国外记者,而这些报道全都遭到了国外媒体和分析家的怀疑,由此激怒了中国当局。

尽管信息交流的密度史无前例,尽管中国开放了二十余年,也同世界进行了二十多年的深刻经济整合,尽管政府对奥运会做出了承诺,但眼下的形式是:世界公众的意见,与中国国内的意见直接对立。稍微简要点说,世界公众将中国视为鬼怪,认为其正致力于镇压藏人、维族人、达富尔人、基督徒以及其他人。中国公众则认为全世界正和自己对着干,且西方一心不想中国强大。

中国的新闻出版检查制度及政治宣传始于孩子们在学校学习的历史和政治课程,它们与中国民众的态度关系很大,如果信息能在中国更加自由地流动,这道意见的沟壑或许会变窄。但中国之外的民众同样对中国事务知之甚少,原因可能各不相同;而且他们对诸如西藏示威之类事件的反应,同样被错误的信息和情绪所塑造。

如果中国和世界其他部分被这道互相不理解的深渊所分离,(其效应可能在奥运会结束之后逗留很久)那么任何人都得不到好处。仅仅命令中国政府推倒信息防火墙,或令其向学童教授将全面的中国史,其收效甚微。像眼下的多数批评一样,这只会显得像是在给反中攻击添砖加瓦。

然而奇怪的是,中国只需学会如何更好地同外界谈论中国,就会获得很大的收益。中国的行动有着看似合理的理由,无需表现得像个恶霸,也不必感觉受人围攻。但说到公共关系,中国当局,以及一些日益愤怒的海外中国留学生,它们最大的敌人就是他们自身。

一则消息

关于中国如何更好地在国际上表现自身,在此给出六项建议。采用这些建议,(在北京政府聘用任何新的公共关系顾问之前),将带来减少误解及紧张的收益。

记住,你对中国听众所说的话,全世界听众都能听见

直到不久之前,中国当局都还把本地中国报纸视作“内部流通”媒体,只有十亿多中国民众才准阅读,外国人则不许翻看。那样的时代已经结束。由于广播、报纸及其他一切都已连上网络,还由于大量外国人能读懂中文,中国的国内新闻正向外传播。甚至在中国受到压制的新闻都在向外传播。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媒体宇宙中,虽然是老调,但说得不假。

考虑你的声明在英文中听起来如何

强硬领袖发出的谴责也许是为了迎合中国国内听众,但这样的辞令译成英语并广播后,听起来充满暴力,甚至歇斯底里。西藏党委第一书记张庆黎将达赖喇嘛称为“恐怖分子”;新疆党委第一书记王乐泉在2008年3月9日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叫道:“那些恐怖分子、破坏分子和分离主义分子,都会遭到坚决打击,不管他们是哪一族!(those terrorists, saboteurs and secessionists are to be battered resolutely, no matter who they are!)”如果他只是说“被阻止(shtopped)”或“被逮捕(apprehended)”,效果就会比较好,诸如“打击(battered)”或者“粉碎(crushed)”只会令人觉得中国政府内心残暴。(没错,布什总统常带着其牛仔神气使用类似措辞――我不想就此延伸。他的国际形象不足效法。)

此外还要留神,许多中文口号在英文里感觉古怪,甚至更糟。“三股邪恶势力(the three evil forces)”就是一个粒子,另一个则是“达赖喇嘛集团(the dalai lama clique)”。别再说什么“spilittism”!这个字可能源于翻译不当,只有在提到中国时才有人说,主要用在中国政府的英语媒体上。“separatism”(分裂主义)的词义相同,但它在是其他国家在面临类似遭遇时所使用的单词。

在领土问题上,不要使用古代或牵强的史学论辩

对于西藏、新疆和台湾,中华人民共和国最关心的就是其主权归属。然而,世界上,并没有哪个当代政府,过去也没有过哪个重要的政府,曾经挑战中华人民共和国在西藏或新疆的主权。就算是主要的流亡藏人和维族人团体,也不再呼吁建立独立国家,他们眼下关心的是“自治”和文化保护。至于台湾,全世界都已部分认同“一个中国”立场,并等待海峡两岸的人民共同提出解决方案。

没有必要用某位中世纪藏王娶了某位中国公主的信息来为西藏政策辩护。美国民众当然不会关心那么久之前发生的事,中国之外的大多数人会觉得这种公主论辩简直愚蠢。英国皇室源自德国祖先,但那就说明柏林拥有伦敦?此外,总会有史学家指出:藏人在7世纪迎娶完了中国公主之后,就在8世纪攻陷了中国都城:因此,皇家联姻很难证明西藏隶属中国。

同样,要论证征服了中国和西藏的蒙古人实为中国人、且蒙古人于13世纪对西藏的统治实为中国人的统治,这就是个扭曲且容易受到挑战的论辩。宣称新疆自古就属于中国也是一样,这个宣言无视一千年的空挡(从8世纪到18世纪),其间在新疆地区完全不见中国人出没。(参见[c hurst, 2007])

务必多考虑更晚近、更现实的历史前例

清朝倒是提供了可能有用的前例及模式,无论就公共关系,还是分裂问题的解决而言,都是如此,尤其在18世纪。在清时代,北京对于西藏、新疆、蒙古、台湾、及中国核心省份,不是统治,就是享有某种安全监管权。然而,对不同区域采用的行政系统非常不同;对语言、文化和宗教的多样性,度过也十分地容忍。

同样,在一九五〇年代,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用了在原则上向非汉族少数民族提供自治和文化保护的体制(实践中可能有出入)。今天,当人们频频谈到跨国主义,并寻求弥补民族国家体系缺陷的新模式时,全世界都需要新的思路,以应对多民族国家所提出的意识形态和政治上的挑战。中国大可以回顾历史,展望未来,本着历史诚实和真正的民族自豪感,运用清朝的前例,甚至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早期的前例,来为西藏、新疆、香港、台湾及别处的问题寻找创造性解答。为何不运用中国的观念来解决西方观念下产生的民族国家问题呢?可行的中国模式或许还能为其他国家所运用呢。

不要否认中国存在问题;而要寻找它们与其他国家问题的相同之处

尽管中国的规模独一无二,但说到污染、腐败、或驾驭经济成长和社会最贫困成员的福利之间的平衡,哪个国家又会没有问题呢?即便是从中国历史环境中派生的、同藏人和维族人之间的争议,都能在别处找到同相仿的情况。民族-宗教的多样性对欧洲、美国、澳大利亚和其他西方民主政体都提出了挑战。印度面临严重的分裂问题,同样是个帝国时代的遗留问题。但除了一些拙劣的策略之外,印度并未在阿萨姆或甚至克什米尔问题的方针上像中国在西藏或新疆问题上那样受到国际批评。这种差异的原因之一,在于印度人在其充满活力的媒体上,对这些事项进行了公开和广泛的讨论。

2008年3月,新疆和田的上百名维族穆斯林妇女上街游行;部分原因似乎是政府办公室中对佩戴头巾的限制。中国媒体并未报道此事,但消息还是难免流传了出去。如果你觉得在世俗公共场所限制佩戴头巾是条好政策,你可不是唯一这么想的人:土耳其和法国都有类似的政策。所以为什么要隐瞒消息呢?为何不就宗教符号在文化多元、而政府世俗的国家中的地位,参与全球讨论呢?对这些事项坦白承认并用心考虑,会让中国跻身其他大国之列,而非将中国从世界中分裂出去。

让记者报道:透明产生公信

尽管你能在中国境内控制某些消息,但在国际上,你会因为新闻审查和新闻宣传而失去公信。这就是为何西方媒体对维族恐怖威胁一说心存疑窦;或是怀疑除少数受达赖喇嘛煽动者之外,所有藏人都感到幸福。对非典爆发的掩隐瞒是对中国全球公关的沉重打击――比疾病爆发本身要沉重得多。

另一方面,中国的在出口玩具、药品和其他产品的安全问题上相对开放和合作的反应,就有助于在事发后对中国品牌的损害有所限制。相信你自己的宣传可能让你的问题更糟;看来3月事发事前,中国中央当局肯定对藏人不满的深度和广度一无所知。

另一方面,中国的在出口玩具、药品和其他产品的安全问题上相对开放和合作的反应,就有助在于事发后对中国品牌的损害有所限制。宣传和消息控制能够带来一定的短期收益,但真相总会大白,真正的知识带来真正的力量。因此,对于记者和学者,无论国内或国外,你若是倾听,而非驱逐丑化,中国就会更好,在世界上就会更受尊重。

冷静,北京

这六点统统可以简洁地归纳如下:

要自信诚实,勿防范隐瞒

对明摆的事实的彻底否认,狠毒的措辞,牵强的史学论辩,偏执地宣称外国人造成你的问题――这一切都让中国形象丑陋。中国不必形象丑陋。况且,世界也不需要一个形象丑陋的中国。中国足以感到自豪自信,它消除贫困的纪录史无前例,它的经济成长超凡出众,它的新建筑闪闪发亮,它有高层次的教育水准,有一个太空计划,万亿外汇储备,它的存款率之高让大手大脚的美国人眼红,它还可能在奥运会上丰收大把金牌――漫长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就更加不在话下。

当然,中国有它的问题――可谁没有呢?但没人会让西藏或新疆离开中国。如果你克制地应对这些地区的动荡,带着政治家一般“悲伤甚于愤怒”的气质,并对这些动荡之下的经济、文化、和政治问题,表现出试图解决的兴趣,而非否认;那么,你就能赢得世界的理解和同情,而非成为别人眼中的恶霸。

最后,保护好金晶和其他中国火炬手,但取消那个守卫奥运火炬的“人民武装警察”小队(参见rowan callick, "torch guardians from tibet crackdown unit", the australian, 16 april 2008)。让国际奥组委来操心它自己的圣火安全,让外国警察去和袭击外国火炬手的抗议者角力――除非你想让更多中国人殴打示威者的图片泛滥媒体。最后,让卫士们脱掉那凶神恶煞的墨镜!

james a millward是乔治城大学历史教授。著作有《欧亚十字路:新疆史》(eurasian crossroads: a history of xinji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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